2014年8月31日 星期日

談一談有趣的打油詩

(一)

自從學會上網以後, 我在網上讀了很多很有趣的打油詩, 因此我也愛上了打油詩.

這是因為打油詩的結構, 不必像古體詩的七言律詩或五言絕句, 那樣講究平仄和押韻. 而且, 行文用詞可以盡量口語化, 讓人人都看得懂, 人人都會寫!

同時, 它不僅可以敘情論事, 也可以消遣自己, 或者開個玩笑, 挖苦別人一下. 現在我不僅喜歡讀它, 而且也嘗試學著去寫!

其實打油詩又叫順口溜, 為什麼會叫”打油詩”? 這裡有個典故:

據說唐朝有個人叫張打油, 寫了一首詠雪的詩:

“三九寒天雪花飄, 恰似玉女下瓊瑤,
有朝一日天晴了, 使掃帚的使掃帚,
使鍬的使鍬”

當時有一位縣長, 雖然出身貧寒, 但是熱愛民間藝術. 他看了這首詩之後, 覺得十分清新活潑, 自由暢快, 很是喜愛. 縣長立刻派人把張打油找來, 當場出題測試 他的功力.

縣長說: “安祿山造反, 被我大唐軍馬擊潰, 現只剩下十餘萬殘兵, 圍困在南陽城. 就以此為題, 如何?” 張打油立即隨口吟出:

“十萬殘兵困南陽, 外無救兵內無糧,
有朝一日城破了, 哭爹的哭爹,
喊娘的喊娘”

語音未落, 縣長連連稱讚. 張打油名聲就此傳開, 後來人們把用俚語或俗語寫的詩, 均稱為打油詩, 或順口溜.

但是有很多自以為是的文人雅士, 尤其是喜歡古體詩的騷客, 似乎都不屑於去寫打油詩; 他們総認為打油詩太粗俗了, 一點也不高雅, 只有那些販夫走卒, 市井小民, 才有興趣去欣賞 它, 去朗誦它!

其實不然, 我認為從古至今, 喜歡打油詩和寫打油詩的人, 絕不僅限於那些市井之徒, 就如宋代著名的三甦之一的“老蘇”---蘇洵, 在26歲時, 他的妻子為他生下第二個女兒, 邀請親朋好友來盛宴慶祝; 一個名叫劉驥的朋友, 乘酒興作了一首“弄瓦”的打油詩,

詩云:

去歲相邀因弄瓦, 今年弄瓦又相邀.
弄去弄來還弄瓦, 令正(對人妻子之敬稱)莫非一瓦窯?

這劉驥因友人之妻, 連生兩個女兒, 就藉機對其戲謔和調侃, 這種充滿了生活情趣和善意的幽默, 真是令人莞爾.  

又清代有位宰相叫張英, 其老家宅前有塊空地, 與吳姓為鄰; 吳家蓋房越界, 侵占了張家的空地, 家人馳書到京城, 想讓張英出面乾預. 可是這位“肚裡能撐船”的宰相, 只寫了四句打油詩寄回.

詩云:

一紙書來只為牆, 讓他三尺又何妨?
長城萬里今猶在, 不見當年秦始皇.

家人見詩, 於是讓吳家三尺. 吳家感恩載德, 也退讓三尺, 留下的這六尺地, 後人稱之為“六尺巷”, 至今猶存, 傳為美談.

我還看過一段有關清朝康熙皇帝, 所寫的一首打油詩的故事:

據說他在一次出遊中, 因一翰林學士把路旁一尊名曰:“翁仲”的石頭人像, 說成了“仲翁” , 回宮之後, 因此康熙就寫了一首反語打油詩, 不但諷刺這 位讀書沒下多少功夫的翰林, 而且還貶了他的官,

詩云:

翁仲如何讀仲翁, 想必當年少夫功.
從今不得為林翰, 貶爾江南做判通.

此詩妙在康熙將錯就錯, 以訛反訛; 翰林學士把“翁仲” 讀作“仲翁”, 他就在詩中故意把“功夫”、“翰林”、“通判”三詞統統顛倒過來, 用這一連串的反語冷嘲熱諷, 奚落戲弄這位翰林; 雖然文詞十分辛辣, 但卻機智俏皮, 幽默風趣, 讀來可笑, 同時而又深感其言外之意, 算得上打油詩中的上上之作! 

(二)

記得那一年我在台中工作, 偶然在“XX"徵友網站,注册了一個帳號,想找幾個聊天的朋友, 幾天后,我有幸認識了一位53歲、住在台北的女性網友---Lisa。 她上網的時間比我久,所以她已經擁有很多位網上男女好友。 她自稱;她對感情世界的認知獨特,經驗豐富,所以經常充當別人的愛情顧問、或狗頭軍師,專為別人解憂除愁!

同時,她也是一家公營企業電腦部門的負責人,電腦對我來說,也很熟悉! 於是我們先在網上連繫,聊聊彼此的愛好和生活經歷。 然後我發現我們還有很多共同的愛好,比如都喜歡文學、愛看電影,尤其是西方的文藝經典片、愛聽中國流行歌曲、以及西方的古典音樂。

所以我們不僅經常交換電子郵件,而且我們實際上還常通過電話,進行交談。 並且由於我們已經互相了解彼此的共同愛好與興趣,所以我們當然談得越來越投緣。 同時她還蠻欣賞我談吐時的機智和神來之筆的幽默!

在我們這樣的書信、電話交談中,她常鼓勵我,說我有很好的中文底子,要我多讀別人的中文佳作和多練習自己的中文寫作!

因此我開始對中文寫作產生了濃厚的興趣,有時我會把自己寫的一些散文和打油詩傳給她,請她批評。 結果她還真把我文章中的一些優點和缺點告訴了我,讓我修改。 同時,我們有時也會使用打油詩。 網上一起唱合,互相逗趣。

記得有一天,她先挑釁:

她說:

上網看你部落格 打油歪詩很性格
紅粉知己全上榜 誰是最愛莫宰樣 (台語: 宰樣=.知道)

我說:

卿卿上網來參訪 打油歪詩沒撒謊
雖然紅粉全上榜 誰是最愛妳宰樣

她說:

紅粉知己在何方 狗頭軍師能幫忙
疑難雜症我擅長 診斷迅速有妙方

我說:

疑難雜症有偏方 何勞軍師搜枯腸
軍師自身已難保 還請找個自救方

她說:

網路相逢交朋友 喝茶聊天加郊遊
感謝郎君費心思 小妹這廂陪不是

真心誠意求情緣 網中奇遇尋夢圓
紅顏白髮相識深 交心交肺不交身

我說:

紅粉知己雖難求 小妹來了就不愁
九天雲霄摘星星 獻與小妹表寸心

我們也有發生爭執的時候,有時我一火大, 就把留言板上的打油詩全部刪光。

她說:

湖南騾子真小器 芝麻點事就生氣
不聞不問不理會 過了兩天全忘記

騾子發威真該死 留言板上打油詩
一字不留全清光 到底為的是那樁

電話鈴聲鈴鈴鈴 一天到晚響不停
張三李四話家常 可惜就是他太忙

小妹快人又快語 劈哩啪啦連珠炮
得罪了人不知道 只好求饒拉警報

我說:

只因情真意又濃 需求當然不相同
你我都是有心人 心領神會一點通

電話鈴聲響叮噹 沒人接聽情泡湯
想她得理不饒人 騾子氣得快要瘋

她說:

騾子上網戲小妹 假扮仙女來相會
珠絲馬跡露了餡 小妹察覺你愛現

本想回應仙女信 恐怕對兄太不敬
送你打油詩兩首 是否本領高一籌

我說:

明察秋毫有一手 真像揭露丟了醜
還留歪詩二三首 本領果然高一籌

這樣不知過了多久,我們沒想到竟然雙雙墮入情網,愛得難分難捨,弄得我們各自心慌意亂。

她還說,在感情世界,她可以做別人的軍師,很輕鬆的為別人排憂解難,但自己的,卻作不了自己的軍師,只好順其自然,隨緣而定。

過了不久,我決定休假去台北與她相見。 因此我們約好見面的時間地點。 第二天我就買好觀光號的火車票,擇日直達台北。

那天傍晚抵達台北,我就從車站坐計程車,直奔她辦公大樓的樓下,這時她已在會客室等候,於是我們終於見面了。

見了面,我覺得她本人比她po在網頁上的大頭照,更加嫵媚、更有品味,而且更加有氣質。

她見了我,非常熱情的款待,並且帶我去景美夜市的一家日本料理店,請我吃了一頓非常可口的日本料理,當作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晚餐。

吃完晚餐,我們又去唱Karaoke,因為在以前我們的通信中,有提到彼此都喜歡唱歌。

她唱完第一首後,跟著我點了一首可以合唱的歌;“月亮代表我的心”;這時我就站在她身傍,輕輕地摟著她,興高彩烈的唱著, 唱著。

唱完以後,我突然情不自禁,緊緊地擁抱她,親吻她的臉頰,她雖然沒有抗拒,但她事後卻對我說,我們才第一次見面啊! 你怎麼就這樣?

我與她在台北相處,共約兩個星期,我們天天見面,坐咖啡館聊天,或選擇餐廳,共進美食。 她不但懂得吃,而且還很會做菜。 好幾次她邀請我到她家去,做幾樣她最拿手的菜餚請我吃,果然是可口、美味非凡,好吃極了。

我的假期結束,從台北返回台中,但我們的聯繫到現在還在继續。

有很多自以為是的文人雅士, 尤其是喜歡古體詩的騷客, 似乎都不屑於去寫打油詩; 他們総認為打油詩太粗俗了, 一點也不高雅, 只有那些販夫走卒, 市井小民, 才有興趣去欣賞它, 去朗誦它!

其實不然, 從古至今, 喜歡打油詩和寫打油詩的人, 絕不僅限於那些市井之徒, 就如宋代著名的三蘇之一的“老蘇”---蘇洵, 26歲時, 他的妻子為他生下第二個女兒, 邀請親朋好友來盛宴慶祝; 一個名叫劉驥的朋友, 乘酒興作了一首“弄瓦”的打油詩, 詩雲:

去歲相邀因弄瓦, 今年弄瓦又相邀.
弄去弄來還弄瓦, 令正(對人妻子之敬稱)莫非一瓦窯?

這劉驥因友人之妻, 連生兩個女兒, 就借機對其戲謔和調侃, 這種充滿了生活情趣和善意的幽默, 真是令人莞爾.  

又清代有位宰相叫張英, 其老家宅前有塊空地, 與吳姓為鄰; 吳家蓋房越界, 侵占了張家的空地, 家人馳書到京城, 想讓張英出面干預.
可是這位“肚裡能撐船”的宰相, 只寫了四句打油詩寄回. 詩云:

一紙書來只為牆, 讓他三尺又何妨?
長城萬里今猶在, 不見當年秦始皇.

家人見詩, 於是讓吳家三尺. 吳家感恩載德, 也退讓三尺, 留下的這六尺地, 後人稱之為“六尺巷”, 至今猶存, 傳為美談.

我還看過一段有關清朝康熙皇帝, 所寫的一首打油詩的故事: 據說他在一次出遊中, 因一翰林學士把路旁一尊名曰:“翁仲”的石頭人像, 說成了“仲翁”
, 回宮之後, 因此康熙就寫了一首反語打油詩, 不但諷刺這位讀書沒下多少功夫的翰林, 而且還貶了他的官, 詩云:

翁仲如何讀仲翁, 想必當年少夫功.
從今不得為林翰, 貶爾江南做判通.

此詩妙在康熙將錯就錯, 以訛反訛; 翰林學士把“翁仲” 讀作“仲翁”, 他就在詩中故意把“功夫”、“翰林”、“通判”三詞統統顛倒過來,
用這一連串的反語冷嘲熱諷, 奚落戲弄這位翰林; 雖然文詞十分辛辣, 但卻機智俏皮, 幽默風趣, 讀來可笑, 同時而又深感其言外之意, 算得上打油詩中的上上之作.  

打油詩到了現代, 更成為許多人的拿手好戲, 以其作為取樂諷刺的工具, 而且在內容和題材上, 發生了重大變化, 具有鮮明的時代特點, 但打油詩的藝術風格沒有改變. 就好像1927
蔣介石建立了中華民國, 收羅了各路英雄好漢, 他們表面上對蔣唯命是從, 但骨子裡爭權奪利, 勾心鬥角; 相傳魯迅寫了四句打油詩, 詩云:

大家去謁陵, 強盜裝正經:
靜默十分鍾, 各自想拳經。

對那些偽裝服從, 卻又各懷鬼胎的王公大臣, 極盡諷刺之能事.  

魯迅還寫過一首白話版的打油詩, 他是模仿東漢張衡的名作《四愁詩》, 諷刺當時白話詩泛濫一時的失戀詩: “我的失戀---古的新打油詩”  

我的所愛在山腰;   
想去尋她山太高,   
低頭無法淚沾袍。
愛人贈我百蝶巾;   
回她什麼:貓頭鷹。  
從此翻臉不理我,  
不知何故兮使我心驚。  

我的所愛在鬧市;   
想去尋她人擁擠,   
仰頭無法淚沾耳。  
愛人贈我雙燕圖;   
回她什麼:冰糖壺盧。  
從此翻臉不理我,   
不知何故兮使我胡塗。  

我的所愛在河濱;   
想去尋她河水深,   
歪頭無法淚沾襟。  
愛人贈我金表索;  
回她什麼:發汗藥。  
從此翻臉不理我,   
不知何故兮使我神經衰弱。  

我的所愛在豪家;   
想去尋她沒汽車,  
搖頭無法淚如麻。  
愛人贈我玫瑰花;   
回她什麼:赤練蛇。  
從此翻臉不理我,   
不知何故兮--由她去罷。  

魯迅是這樣解說的: “《我的失戀》, 是看見當時'阿呀阿唷, 我要死了'之類的失戀詩盛行, 故意作一首用'由她去罷'收場的東西, 開開玩笑.”這首詩套用《四愁詩》的格式, 卻加入了當時盛行的“阿呀阿唷, 我要死了”之類失戀詩的佐料, 造成反諷的效果, 顯得極為搞笑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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